為苦難與救贖,知音夢裡行

李滄東早年從事劇場职业,後來轉戰文壇,更出任韓國文化部長。他的首部作品《綠魚》(GreenFish,一九九七)對分權的本質提议了嚴厲控訴。具备史詩情势的《银丹草糖》(Peppermint Candy,一九九七)描寫底層勞動人民的悲劇歷史,藉此隱射集體歷史的荒虐無道。《綠洲》(Oasis,二零零二)通過愛情旧事來反應現實的低俗和暴力。第四部電影《密陽》(Secret Sunshine,二〇〇七)展露一個與罪惡共生的悲鳴靈魂怎样療癒自作者。直到《生命之詩》,李滄東電影的風格由剛烈憤慨,轉變為含蓄平和;沒有改變的是,他注重現實、凝視苦難,繼承了社會現實主義的系譜。

無論是青春或老邁,其天生正是時間,而時間根本是無所不在,它總是無聲無息地來了又走,走了又來。室外的樹林從綠意盎然到草木搖落是時間的印痕,花園圍牆邊梯子上完全無缺的積雪也是時間的划痕,如若小编們抓不住時間的流逝、躲不過時間在身上留下的痕跡,又怎能留下青春啊?

形象被特意柔和化處理的《知音夢裡行》,亦是高恩兄弟最「柔和」的著述之一(沒有謀殺、沒有槍戰等情節),但男二号Llewyn Davis搭車去孟买時所蒙受的兩個「奇异」人物(个中握住拐杖的爵士樂手RolandTurner被認為是影射Doc Pomus),以及他總令觀眾時刻緊張、難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旅程,都有著很明顯的高恩兄弟之風格標籤。當片中的剧中人物(詩人、男一号)在無路燈的高速度公路上駕車夜行,那寒冬冰凍的畫面、氣氛的營造,會讓笔者想起了一九九两年的《雪花高離奇命案》(Fargo)等電影,高恩兄弟擅長類似的公路戲,他們以公路喻為人的命運,此前方的「黑暗」,引出了人對未知的惊愕、揣測、不安或惧怕。

六十多歲的老婦人正要開始學習寫詩的時候,卻得了失智症,漸漸遺忘語言,失去指認和呼喚世界的力量。在他構思人生的率先首詩的過程裡,她發現自个儿獨立撫養的外孫與幾個同學一同強姦了一個女孩,導致女孩投河自盡,而同學的家長們為了掩蓋事端,就以錢財買通來弭平罪惡。面對外孫與死者的命運,老婦人深陷集體自欺與偽善的共犯結構,以及她個人良善道德的譴責與無助混亂之中。

年齡介於恩喬和李寂寥之間的徐志友,原為理工學生,對於文學創作實在沒有什麼天分,多年來只好活在李寂寥的陰影之下,像個跟屁蟲般引人側目,就連頗受好評的暢銷小说也是李寂寥代筆达成;換言之,他猶如魁儡,沒有屬於自身的人命存在。影片中,他不時提到李寂寥的年事已高和和睦的年輕(年老和年輕幾乎成為相對的詞彙,前面二个為貶義詞,而後者為褒義詞),好似希望經由否定李寂寥的存在來认定自个儿的留存。於是,李寂寥在一場頒獎典禮上回應了徐志友:「你的年輕,不是靠努力得來的獎賞。同樣的,小编的凋零亦不是因為犯錯而十分受的懲罰。」這番話看似試圖平反人們對年老的否定和負面印象,不过依旧無法否認本人一度遠離青春、邁向衰老的事實。

導演高安兄弟从前的文章《逃獄三王》(O Brother, Where ArtThou?),曾將尤利西斯的传说做了改編,這次他們把Gorfein助教的貓稱為尤利西斯,暗意了男配角Llewyn Davis的萍踪浪迹旅程,和攻破特洛伊城(電影內「巧合」地有一個剧中人物就叫做Troy)的奥德修斯(羅馬人稱之為尤利西斯),於回綺色佳島(Island of Ithaca)的途中,因触犯了天吴波塞冬,在海上漂流歷險了十年、吃盡苦頭,終於回到故鄉的歷險相似。電影《知音夢裡行》轉換了《Odýsseia》那險象環生的海域歸途,為Llewyn Davis所走的艱難民謠之路(男一号的另一個身价是「水手」),他對著同是潜水员的父親唱到的《Shoals of Herring》,傳達了其經歷也如歌中寫到的那樣——「日日夜夜 挑戰大海……但夢裡盡是鯡魚群」。Llewyn Davis於回紐約路上撞傷的一隻動物,仍步履蹣跚地繼續走,象徵著主角無畏風雨的堅持、執著,他在本片將近結尾時看见的一幅關於迪士尼電影《The Incredible Journey》的海報,亦都是高安兄弟有意借此講述一貓二狗歷盡艱辛、全靠本能引領牠們冒險跋涉200英里,並成功通过荒野的作品,來對主演不懼翻滾於民謠「泥地」上的神气,進行再叁次地強調。

透過老婦人寫詩的迷离:靈感在哪裡?為什麼寫不出詩來?導演不僅刻劃出追求藝術的苦悶心靈圖像,越来越尖銳地提問:一個純真的存在,能不被現實斲傷嗎?在大方的殘酷環境裡,如何尋找詩意的棲居?在貧乏的活着在那之中,怎麼安放敏銳的心劲和悲憫的人心?

人們對老年的的情慾總抱持著否定的態度,使得他們的情慾只好陷於困局,以致被架上避讳的枷鎖。或許正因為如此,鄭智宇才讓李寂寥返老還童,以年轻的眉宇在夢中實現他的私欲,而現實中的李寂寥只好藉由創作──另一種情势的情慾出口──來完毕,但仍碰到她的徒弟徐志友(김무열/Kim Mu-Yeol飾)的殘忍批判。徐志友在發現李寂寥的創作後,偷偷以投机的名字公開發表;當李寂寥發現之後,徐志友反而責備他:「你是长辈,70歲的國民詩人和17歲女郎的愛是骯髒的醜聞。」企圖將李寂寥推入不正當的岗位,以換取本人的行為的正當性。法國當代思潮先驅喬治‧巴代伊(吉优rges Bataille,1897-1965)於《情色論》(L’érotisme,一九五七)一書中曾開宗明義建议:「所謂情色,可說是對生命的自然,至死方休。」因此觀之,徐志友的一番話其實頗有言外之意,他一面否定李寂寥的情慾,另一方面也完全一样於否定其设有,這自然和師徒兩人的奥妙關係有關。

本片由Justin Timberlake, 凯雷 Mulligan, 斯TuckerSands重新演繹的經典民謠《Five Hundred Miles》,正是唱到了離家的遙遠("Lord I'm 500 miles away from home"),對應著主演Llewyn Davis離鄉別井的心境。他和詩人、爵士樂手(JohnGoodman飾演)所展開的两人旅程,途中卻遇到了爵士樂手的休克(不知最後有沒有死掉),和詩人被捕等意外。此位Beat Generation的詩人,如像在杰克 Kerouac的《On the Road》內走出來的人员(剛好飾演者GarrettHedlund也於二零一三年主角過由這小說改編的電影《On the Road》),他與主流的不合,導致其之後糟糕的下場(被代表著守護傳統價值的警察所捉),所以,此詩人就好比是主演Llewyn Davis的一個倒影,兩者都以社會上的所謂失敗者,難去適應,周圍世界的水溫。

那強大的內在力量來自敏感、慈悲、情深義重;亦即,詩人的人性──心念隨物流轉,純粹與萬物共同悲喜。老婦人猶如費里尼一九四五年的電影《大路》裡純真無邪的女孩潔索蜜娜,內心總有隻耳朵在留意諦聽什麼事變了,腐朽了,破了。永遠在兴高采烈、半神聖的滿足與沮喪、罪惡、自責的兩極中擺盪。

電影开头,幾個明亮、澄澈的空鏡頭推移之下,一幢別致的斗室出現在銀幕上,周圍樹影婆娑,寧靜之中展現出自然的生机。當畫面轉至屋內,昏暗的空間裡,只見年屆耄耋之齡的李寂寥(박해일/Park Hae-il飾)獨自坐在書堆中,隨後他动身,因陋就簡地吃著電鍋裡早就冷掉的剩飯,沉沉的死寂之氣籠罩。前後兩個場景成了鮮明的對比,在這之中,全然沒有緩衝的過渡空間,鄭智宇殘忍地讓觀眾直視年老的衰敗陰沉:李寂寥在穿衣鏡前褪去衣裳,眼神無力地檢視本人的身體,这鬆弛下垂的皮膚,那萎縮於陰毛之中的短小陰莖,在在皆狠狠地揭表露衰老的事實。

影视《知音夢裡行》的這一有鬆有緊的節奏,如大海上有時會風平浪靜,有時會刮起大風,也如生活的上涨或下落。高恩兄弟將發生在幾天內的故事,變得較漫長,好比JamesJoyce那只發生於一天之內的《Ulysses》,卻對應著主演回程時間長達十年的《Odýsseia》。本片開放式的結局,像回到了早期,又像生活的非常多複複,請容作者仿照Llewyn Davis於一開頭便已經說到的那句話,若一個趣事聽起來會讓人覺得似曾相識,亦能够變得不老、不朽,那正是所謂的、如一曲民謠般的人生!

那时是一体存在的发源,而創作是對存在的無限追問。李滄東的《生命之詩》(Poetry,二〇一〇)呈現一首詩的产生,是一個人長時間的自己觀照,長時間經營生命的結果。可能,也得以說,這部電影描寫了一個才女走出困頓與掙扎,以痛楚與甜美的傷痕,譜寫了生命之詩。

電影末尾,李寂寥再一次陷入死氣沉沉之中:屋內灯笼瓶散落一地、蒼蠅四處飛,而她則是渾身酒氣萎縮在昏天黑地的犄角,一切猶如電影開頭的翻版。李寂寥在遇見恩喬後,曾經努力找回逝去的年青,可是這終究是徒勞,就如他無法明白年輕人的用語而鬧笑話一樣,青春與老邁之間根本存在著一道鴻溝(极其是17歲和70歲這樣存在道德爭議的鴻溝),一旦跨入年逾古稀,便再也回不去了;是以李寂寥向恩喬的告別可視為對青春的道別,同時也揭橥放棄追逐青春的執念。這樣的結尾纵然使人感觉惆悵,卻也不失為是一種解脫,畢竟李寂寥曾經追戀青春,也做了道別,算是獲得完滿。

當時代的洪涛(Hong Tao)無情地蓋過來之時,總會掩蓋掉相当多的聲音,卻又「篩選」出里面的精華部分。電影結尾出現的BobDylan,接著主演Llewyn Davis之後演唱《Farewell》的一幕,暗中表示著民謠的傳承,也暗指著並不是兼备搞民謠的人也會直接如此潦倒。但是,能登上海学院雅之堂的畢竟屬於少數,絕相当多數人卻如Llewyn Davis那般籍籍無名、碌碌無為;可成功登上頂峰的人,或要靠踩著這些「失敗者」們的双肩,鲍伯Dylan來到Greenwich Village的早期,男配角Llewyn Davis的原型人物——Dave Van 罗恩k,確實是對他產生過不菲的影響。那冥冥中只好以性感的理想主義,去支撐本身需有尊嚴地過活的Llewyn Davis,其生不逢時的人生(BobDylan當紅或之後的时期,唱民謠的Singer-Songwriter才迎來了确实春季),如有著被「命定」的感覺(「命定論」是高安兄弟最喜歡涉及的小说主題之一),他給這世界戏弄後所產生的憂鬱,好比那个时候代所充滿著的情緒,而Llewyn Davis最後用法語說到的「再見」(有點疑似參考了高達《斷了氣》內「真惡心」的對白),也可领略為對此草地绿的、迷惘的、或不能够發揮民謠歌唱家所長的年份之告別。

一開始,「寫詩」是他與暴力對決的点子。加害者家屬們把她找去,商討規避罪刑的招数。眼見他們無視生命中的一切争执與不確定,她卒然離席,走向戶外,蹲在一叢雞冠花前,寫下「血一樣紅的花」,就像是在揭發那多少个庇護(雞冠花的花語)本身利润者的血腥和殘忍,也像吐露自身沉重的悔意。她到外孫的學校,看見孩子們自由自在地玩樂,彷彿同校女學生的罹難,完全沒有影響世界的運轉,她质疑地企盼天際,然後低頭寫下:「鳥在唱歌,唱些什麼呢?」

有如影片開場的對比,片中的年青與老邁彷彿是兩種不連貫且對立的人命存在,相較於李寂寥所顯流露的老態,芳齡十七的恩喬(김고은/Kim Go-Eun飾)則是給人一副純真、活潑、充滿生命力的后生纪念。片中,恩喬的出現多沐浴在陽光底下,清朗的光線溫柔地灑在她白皙透亮的肌膚上,輕撫過優美、修長的身體線條,十足明豔動人;青娥的身上總穿著潔白的上装,更突顯她的天真烂漫和純淨。透過服裝、化妝和光線等地点的運用,鄭智宇成功──雖然有个别呆笨、扁平──构建出青春與老邁兩種天悬地隔的印象;當然,如此絕對的設定,尤其將兩者寄存於遙遠的兩端。

居無定所、不羈又落魄,《知音夢裡行》(Inside Llewyn Davis)的男二号Llewyn Davis(奥斯卡Isaac飾演),如在航行中找不到碼頭長期停泊的小艇,只好漂流海上。他曾寄宿於Gorfein教授的家裡頭養了一隻貓,卻趁主演深夜離開時,從教师家門口中偷走了出來。當Llewyn捉回了這隻貓,並向助教留言說,牠就在Llewyn Davis的身邊時("Llewyn has the cat"),負責轉告的女生卻聽錯為"Llewyn is the cat"!這一無心之失,轻松被觀眾所忽略,但知情地注解了導演高安兄弟對此貓,代表著是男二号的配备。隻身前往法兰克福,後又回到紐約Greenwich Village的Llewyn 戴维斯,猶像這隻從姬恩(CareyMulligan飾演)的家庭重新跑掉,可結尾還是回到了Gorfein夫婦之懷抱的公貓一樣,最後仍歸於一個原點(電影的尾段又重複了開頭的情節),仍歸於他……所離不開的民謠。

走向女孩葬身的河渠,她拿出筆記本,卻久久無法落筆。此刻,下起雨來,大雪刚烈地沖刷著,她單薄的人体。立冬像她崩潰的心緒,轟然落下,落在空白的紙上,騰寫無形的懺悔。她拖著被水浸濕的皮囊,將本人獻身給她看護的老男生。自此,她擁有了和女孩一樣受辱的身體,還向老汉子借到了賠償金,完结了她對外孫的庇護。

不過,青娥還是闖進老知识分子的活着裡了。恩喬開始到李寂寥的家裡打工,替他掃除、清理屋裡的整潔,她擦亮了屋前的落地窗,引進柔和、白淨的陽光,同時也以自身的青春活力為李寂寥稳步衰敗、腐臭的人生注入一股嶄新的生命力;自此之後,畫面漸漸染上清冽的色調。恩喬和李寂寥談天說地,不時還逗得他臉上浮現笑容,李寂寥彷彿找回自身的常青歲月,桌子的上面那張年輕時的相片又再一次立了起來。李寂寥的心仿佛恩喬幫他畫的老鷹彩繪,正準備展翅高飛,展现生命的律動。不过,李寂寥是節制的、壓抑的,固然想觸碰,也是戰戰兢兢地,由此他的欲念僅止於窺視少女的身體,剩下的,全都轉換為創作的能量,藉由文字發洩本身的情慾。

愛爾蘭女诗人James乔伊斯曾繼承著《Odýsseia》「回鄉母題」的意義和結構,寫出了現代人靈魂漂泊的《Ulysses》。有觀點認為《Ulysses》的主演LeopoldBloom「雖沒有勇士的強勁體魄,但俱有不足克制的決心」。高安兄弟美妙地如《Ulysses》,把敢于悲壯的歷史與Beat Generation一代不好的現實進行對比(著名散文家E. M. Forster形容《Ulysses》為「一首表現卑瑣和幻滅情緒的史詩」),可這類反英豪的角色(Llewyn Davis, 穷困詩人),卻有著尤利西斯般的敢冒險、敢抵觸之作風。

詩人里爾克說:「假设想要有足夠的胆识,必須去過陰影之間,與死者一起進食,分享他們的罌粟。」無所畏懼地,老婦人獨自重返那個遭到摧毀的社会风气,揭開被挡住的事物,對一切被遺忘的存在進行研究,勇敢地把自个儿推到極限,為这个被埋沒了的、隱蔽了的妄动而書寫。最終,她通過種種排練,明澈地獻祭本人的生命,替這個無意義的世界贖罪,用靈魂的最後一次呼吸,捍衛女孩的孤獨。在死後的社会风气,她將在女孩身邊,與苦難同在。

少壮總是讓人迷戀。於是,作者們透過小說、連續劇和電影,重新回味青春的各種滋味;以致,更间接地,拜醫學美容科学技术之賜,作者們還能够讓肉體回春,試圖將青春永駐於本身的随身。可是,別忘了,作者們之所以會如此耽溺於青春,正是由於那一去不復返的性状,才使其顯得彌足珍貴。韓國導演鄭智宇的《蘿莉塔:情陷謬思》重要呈現的便是對青春的懷戀。

英國學者Philip Edwards稱道:「英豪時代所謂的偉大,於《Ulysses》通過與過去歷史、傳說和迷信的平行類比之下,用當今相近廉價的东西、庸俗的剧中人物,來揭发古希臘高貴的偽裝」,我想電影《知音夢裡行》也以Llewyn Davis這個堅持自己,不願將自个儿賴以為生的音樂變成parlor game, 或不願對俱商業頭腦的Grossman(現實中影射的就是BobDylan曾經的經紀人艾Bert Grossman),將他放入「三重唱」 做和聲的配备而妥協之角色,去呈現某種不虛偽的真實性(本片最要紧的一個主體——民謠,其本質也是純樸和真實)。他開始時唱到的《Hang Me, Oh Hang Me》,像Tennyson改編的《尤利西斯》內所寫:「不甘心徒具虛名」、「就疑似生命只是呼吸而已」……即便「形體被命運時光摧殘,但意志仍舊剛強」。

將「外在世界的殘酷暴力」與「個人精神世界的純淨意志力」相互映射和牽涉,是李滄東一脈相承的電影創作主題。就像是《生命之詩》的片名字幕在鳥鳴和淙淙水流的寧靜舒緩間,浮現於漂過小河的屍體旁邊,彷彿美麗與污穢同源。李滄東反覆探究的是潛藏在人類心中最原始的人命欲望,如何在承受了現實環境和人際關係的培育和壓迫之後,試煉出嚴苛的堅定恒心。

她從醫院離開,得知本身患了失智症。她去籌借賠償金的路上,經過一座映照慘淡暮色的平靜湖泊,她寫下:「時間飛逝,花朵凋謝」,也許她回看了迫近的逝世,以及死去女孩的歸宿,一條流動的河水。她來到女孩當初縱身躍下的橋上,她的反动帽子被風旋起,落在河面,如一具幼弱的屍體,緩緩漂過。她的命運就好像與那個女孩,遙相呼應。

經由電影,李滄東想告訴作者們的是,生命的意義不在天上,而是在現實當中,雖然它很醜陋。独一能為道德防腐的,就是對於美感的言情。就如《生命之詩》裡的老婦人,雖然劳苦且认为疚責,卻總穿著名贵的碎花雪紡衫和飄逸的及地長裙,頸間纏繫一條鉤花精緻的圍巾。她常戴的柔軟孔雀绿織帽,仿佛隔開她與世界的邊沿,然则,陽光卻穿過織帽的縫隙,輕撫她没事純淨的臉龐。她內心盼待的,就像是是窮厄現實之外的超脫和美麗,而某種堅韌的秉性和強大的精神力量,令他執著於體面、尊嚴地活著,以此承擔生存的占有率。

一九九六年以後,韓國電影制度和環境發生了急促變化,軍事政權時代結束,文官政坛將電影文化的孕育視為國力的帮助,於是,放寬電影審查、開放企業資本進入電影產業、舉辦各種電影節等,讓「韓國電影微博潮」應運而生。相較於前輩導演,李滄東、朴光洙、張善宇、林權澤等人更富有電影形式上的自覺,一面批判韓國社會問題,一面追求電影美學的实现,贖回尋常事物的深远意涵。

一经,圍繞在老婦人身邊的虛偽現實是為了遮掩真相,那麼,老婦人寫詩,則是為了說出事物存在的真實。她透過「寫詩」,真正地與他者溝通,產生強烈的振动,轉化了性命的苦難,並為愛、恨、生死情節,重新命名。影片結尾,一連串的空鏡頭就像是老婦人誦讀《姐妹之歌》的餘音,引領她步入女孩死前的生存場景,緩緩地,她向女孩敞開本身,以最深远的明白和尊敬,疊合互相的命運。

擺盪在詩藝湧現和現實磨難的兩極之間,老婦人無可防止地,得傾力檢視自己的錯落與殘缺。她一邊发现內心的内疚,一邊追尋詩意的美感;她無法躲避良心的審判,也無法停止尋求抢先性的救贖意義。每當她的心境劇烈衝突,她就會拿出筆記本,寫下簡短而真情透露的詩行。

為了順利和平解决,加害者家屬們請託老婦人去探问女孩的母親。老婦人走進開闊明媚的鄉村農地,眼見樹下掉滿了熟透的杏子,她咬了一口,在紙上寫著:「墜落塵土的杏子,被壓榨和被踐踏,是為了等待重生。」她對美景的讚嘆,就如對死去女孩的禱詞,對灭亡生命的悲憫。當她遇見樸實黑暗的婦人,竟天真激動地分享他剛從自然界获得的領悟,而忘了婦人正是女孩的母親。她在揮別婦人之後,才幡然記起此行的目标,卻不敢再回頭,向女孩的母親致歉賠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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